英文系男子

Flower,胜出,收录于hero s story

Flower
“这里将会是我最后的战场吧。”
感受着被对手爆破后的痛处和脑内越来越剧烈的痛感,爆豪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起来,敌人向他所述的地方扑来,这里已经没有他的同伴。
他们倒下后就再也没有站起来。
死亡他早就预料到了,夺去别人的生命对他来说,在心里已经击不起一丝波澜,沉寂的内心几乎没有情感,只有那居于心底的最后的不甘令爆豪还能找回一丝作为人的实感。
金色的日光在扬起的烟尘之下显得灰蒙蒙的,爆炸的火光像是盛宴的谢幕。
属于他的,死亡的宴会终将结束。爆豪在沙尘里忆起了那似最后的话。
“你一定要回来。”
可惜。
他要食言了。

爆豪第一次遇见绿谷是在战地后的那间临时医疗站里,即使是作为做为新来的医师,他看起来也实在是弱了一些。瘦削而矮小,总是微笑着面对被送来的伤员,他的气质太过干净,同充满血污和死亡的地方格格不入。
爆豪是被切岛他们送进来的。他的腹部中弹,其他另外的地方也有大大小小的伤痕,失血过多使他的意识混沌不清,但身体上那强烈的痛处楚,还是一点一点拨动着他那根紧张而脆弱的神经,整个人都在清醒与昏迷间沉浮,只能微微听见身边人的噪音,在他涣散的眼瞳里映出的,是绿谷那张焦急的脸。
后面的事他大多记不大真切了,只记得自己在一个充满消毒水气息的房间里醒来,而旁边是绿谷的睡脸。
天已经黑了,一盏昏黄的灯发出最后的光洒在这间屋子里,绿谷的脸色不是很好,他趴在床沿上,眉头紧紧皱着。他那绿色的头发在他的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,这一切对于爆豪来说都有些不真切。
自敌人发动攻击以来,他已经很久没有处在这样的环境下了,安恬与舒适令人沉醉,但爆豪只是留恋了几秒便起身下床,换下衣服,准备离开。
即使他的动作很轻,但还是无可避免地的吵醒了一旁的绿谷。身后这位穿着白大褂的医师揉着眼睛摇摇晃晃地的站起来,白色的褂子上还充满血迹和污渍,过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爆豪究竟想干什么。
“等……等等。”他喊道。
“你还不能走。,”绿谷说着就想像过来拉爆豪的衣服,只不过被后者一下子闪了过去,一下子被按到了床上。
“小子,。”爆豪的眼睛微眯着。
“别多管闲事。”
绿谷在床上挣扎着扭动,声音闷闷的。
“虽然治疗女神帮你做了相对的治疗,但你还没完全的康复,你必须休息。”
爆豪的眉头紧皱,他比绿谷更清楚自己的身体,深深的乏力逐渐弥漫在四肢百骸,只是这一系列动作就几乎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,他放开绿谷,继续脱衣服。
“我没空休息。”
“我明白,你在担心什么。”
绿谷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。
“敌方发来了暂时的休战书,你可以休息会了。”他坐在床边,脸上表现出一种放松的笑容,爆豪的动作顿了顿,舒了口气才又换回刚才换下的病号服重新躺到床上。
他实在是需要好好休息一下。
绿谷见状松了口气,坐回到椅子上打起盹来。他那颗毛绒绒的脑袋晃得直叫人心烦,爆豪一把将他扯到床上。
“脱衣服。”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可置疑的意味,凶暴的吊角眼盯着面前的这位瑟瑟发抖的人。绿谷显然是没反应过来,他被那双眼睛看得的发毛,这位病号的暴躁他早有听说,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,但真正面对的时候还是让人忍不住地的害怕。
“干……干什么?”
“上来一起睡,你难道想在那东西上面窝一晚上吗。”爆豪嗤笑着。
“你要是有那样的兴趣,那我也不拦你。”
“不……不是。”
绿谷手忙脚乱地的解下身上的褂子,躺进了柔软的被窝里。被子还带着未褪去的体温,暖融融的惹人犯困。绿谷累极了,躺进去之后发出了一声满足的长叹,就再也没了动静。
床很小,两个人只能紧紧挤在一起,这一切对于爆豪来说,都有些奇怪,但这毕竟是特殊时期,有张床就不错了,谁还会回去计较那么多。
感受着旁人的提问体温,爆豪有些恍神,他不是第一次和其他人一起挤着睡,但不同于外面纷乱的时事,绿谷的气质干净柔然,所带给他的宁静是从来没有过的。他看着绿谷的脸发呆,看着他青灰色的—,他的眼圈,他的面甲,他的鼻子,嘴唇。
淡黄的灯光,洒在他的面颊上,蜜色的皮肤泛着微微的光泽,这些都给予爆豪一种强烈的、,不真实的感觉。他似乎与外面的世界脱节了,所有的美好都被神明掩藏在这间屋子里。
爆豪关上了灯,陷入沉沉的黑暗里,肌肤相亲的感觉使他昏昏欲睡。
一千次的晚安。

第二日的清晨来得的很早,从窗缝中透着的晨光温暖明媚,爆豪几乎是天一亮就醒了,原本想坐做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右手被身边人抱在怀里。绿谷睡得很熟,呼吸均匀而悠长,没有一点要醒过来的样子。爆豪试探性地的抽了抽手,可惜没有成功,他可没有睡回笼觉的打算,但只是悠闲地的躺在这里浪费时间,貌似也是个挺不错的选择。
刚准备闲下来的心境却被门外的一声大喝所打破。
“爆豪你怎么样了!”切岛冒冒失失地的闯进来,动静之大不仅把爆豪吓了一跳,更是直接惊醒了床上的睡美人。
“怎……怎么了!”绿谷一下子做坐起来无措地的四处张望,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,他紧紧抱着爆豪的右手战战兢兢,就像是只受了惊吓的小兔子,爆豪一把抽出自己的手大骂。
“你脑子被门挤了,大清早的吵个屁啊!”
“我不是担心你吗。”切岛没有在意对方的措辞,爽朗的笑容出现在脸上。
“您怎么样,没什么大问题吧,要开会了我们得快点过去。”切岛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。
“这次貌似挺严重的,相泽老师说我们几个必须到场。”爆豪的眉头皱了皱,翻身下床就开始换衣服。
“你先过去,我马上来。”
“行,三号会议室,我走了。”切岛也没多做停留,他刚从前线过来,匆匆抹了把脸上的汗就离开了。爆豪换上军服,绿谷总算是清醒过来,他看着爆豪的动作欲言又止,沉默了一会儿,叹了口气。
“要小心。”爆豪没有回答他,只是最后看了一眼身后人就推门离开了。
连一个多余的眼神也没有。
绿谷看着身旁凹陷下去的床单,还残存着那人的提问体温,他就像有一股不可补课抗拒的吸引力,让人忍不住靠近,但绿谷还是希望别在这间医院再碰上他,毕竟在这里从来都不会上演喜剧。
不是失去生命,就是失去同伴。
这些都太过于悲伤了。

爆豪行走在去第三会议室的路上,他的左手还有些发麻,一遍遍地的提醒着方才不就才发生过的事。对于敌人假惺惺的暂时休战和接下来要开的会,他的预感很不好。医院里浓烈的消毒水的气味充斥在斥着他的鼻腔。
他不喜欢这种味道。在这样的时代,就像是死亡的代名词,他不喜欢战争。
但没人能结束这一切。
回忆的内容很单调,简单分配了下任务便结束了,爆豪被分配到了第二区,和切岛一起。剩下的时间他会非常忙。
“应该很长时间不会见面了吧。”
爆豪这样想道,脑中浮现出的是绿谷畏畏缩缩的身影,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想到道这位弱到爆炸的医师。
人心总是诚实的。

事实并没有同预料中的一样。
仅仅两天后,爆豪就又一次来到了这间件临时医院,不过这次受重伤的并不是自己,而是切岛。切岛带着小队外出,侦查时遭到袭击,只有四个人回来了,其中切岛是被人背回来的。他回来后立即理记被送进了医院,爆豪与其同行。当绿谷看到爆豪时,他还是挺开心的,但在看到他身后的切岛便再也笑不出来了。
医院里忙作一团。切岛很快被送进了手术室,爆豪站在门外,盯着紧闭的门页,眉头紧锁却不言不语,他不是个善于表达感情的人,但是面对这样的切岛,他没办法安心。
过了很久,绿谷才从手术室里出来,他的表情如释重负,他露出疲惫的笑容。
“没事了。”
“是吗?”爆豪也终于松了口气,绿谷走到他的身边,突然伸出手抱住了面前的人,爆豪本能地的想要推开,却意外地的感受到了怀中人的颤抖。
“抱歉。”绿谷用近乎哀求一般的语调。
“就一会儿。”
无言的拥抱只是持续了几分钟,绿谷松开双臂,整个人都还有些颤抖,他苦笑着开口。
“每一次手术之后我都会这样。”他的声音很沉闷。
“因为我担心。”
“他们再也不会醒过来。”
他想成为医生,而不是死神。
但在现实总不如人意,战争开始后,被自己治疗过的人几乎多得的数不清,而那些人里最终最重活下来的,又有多少呢。
爆豪看着绿谷,他的心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细腻,自己已经习惯了夺去别人的生命,但他却是这样的畏惧死亡,或许,这才是一个人该有的情绪吧。爆豪这么想着,绿谷同他身处在不同的世界,自己似乎有些难以理解,但那人所给予他的感觉,却像是柔软的梦境。
令人眷恋。
但爆豪并没有多做停留,在确认缺人切岛没问题之后他就离开了。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再没有去过医院,在看似平淡而的忙碌的日常下,又是有时突如其来的头疼机会几乎让人无法没法忍受,毫无规律可言,只是一日日地的折磨着他的那根脆弱的神经。
切岛在一个星期后也回来了,他很快就发现了爆豪的不对劲,最后不顾爆豪的反对硬是把他拖到了医疗站,做了仔细的检查后得出的结果实在是在是让人无法相信。
他的大脑里竟然有一颗种子。
而且还开始发芽了……
年轻的医师几乎要把面前的人盯出个洞来,他是第一次看到这种病证,也拿不出什么好办法来,只是开了点止痛药就让两人离开了。切岛倒是在得知消息后安静得出奇的初期,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盯着爆豪,试探着问道。
“爆豪,你是谈恋爱了吗?”
“你脑子被打坏了吗?”
“没……”切岛有点无奈。
“你这种症状,很像是赤花症。”
“什么鬼东西。”爆豪显得很不耐烦。
“你哪听来的?”
“朋友告诉我的。”切岛耸耸肩。
“就是像都市传说一样,痊愈的方法,好像……”
“好像是获得心悦之人的恨意。”
爆豪只是静静地的听着,沉默了一会才开口。
“放任它会怎样?”
“会死。”切岛的回答很平淡,他望着远方被黑夜吞噬的天幕说道。
“花会从患者的眼部开放,花开的时候,那人就没救了。”
爆豪没有说话,他只是遥望着远处,毫无目标地的看着渐渐暗淡下来的世界。那个人颤抖着身体与疲惫的笑容浮现在他的心底。
或许我是真的病了吧。
他这样想道。在这样的时代还有一个能够牵挂的人,也许自己还是一个幸运者。
爆豪闭上眼,他早已做好了赴死的觉悟,最后的反攻时间很快就要到了。这时候爆豪竟有些害怕起来。
畏惧死亡?
不,不是的。
他明白的。
他所惧怕的,是再也没有机会看到绿谷。
“切岛你回去,我有点事。”爆豪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,转身朝医疗站的发那个像奔去。
他冲进门去,急急地的寻找着那个温柔的影子。最后他终于发现了,蹲在角落里的绿谷。
他刚做完手术出来,身上带血的手术服都还没换下,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颤抖。
这个时候,没有人能给予他拥抱。
这时候,爆豪突然有些难过,他自已能行吗,面对后面的生活。
爆豪一把将他拉起,强迫绿谷看向自己,直到那双绿色的眸子恢复了清明的神采。他看向面前的爆豪。
“你怎么……到这里来了?”
爆豪松开手,看着绿谷那张疲惫的脸。
“马上又要开战了。”
“是吗……”绿谷的眼睛暗了暗。
“你要上前线去?”
“是。”爆豪的声音平淡似乎不带一丝的情感,他握紧双手。
“我要走了。”
早已下定决心,什么都不会说出口。
即使是可能是最后的机会。
“那……要小心。”
绿谷挤出一个苦涩的笑容。
他看着爆豪远去的背影,他忽然有种冲动,想让爆豪留下,留在下他的身边,但是他最后还是没有这样做。
他不能够,也没能力留下他。
谁都留不住他。
连告别都没有的分离。

爆豪筋疲力尽地的躺在地上,浑身布满伤痕,血液染红了他的衣服和身下的土地,不知是自己的,还是敌人的,极端的痛苦下,他的意识却意外的清晰。
自己的花期,快到了吧。
时间已经不多了,不知道它还能不能开花,他自嘲地的笑笑,绿谷要是看到这一切会崩溃吧。
他合上眼,回忆着过去,感受着逐渐冰冷的身体,感受着世界的声音渐渐消失不见。
“再见了。”

切岛赶来的时候一切都结束了,爆豪已经没有了呼吸,而一束花自他的眼眶生长出来。
漂亮的,充满生机的,淡粉色的花瓣在风中摇曳。
死亡为终的谢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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